第 3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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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阳光分明和暖,蔡侥的话却让阿玉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。
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看她面孔微微发白,蔡侥嘴角收住了笑容,眼底却透过了喜意,他关切地连声道,“侥方才失言了,都是些旧事,夫人千万别放进心里。”
他做派刻意,阿玉心中更是不喜。她此时烦乱已极,淡淡道,“无妨,该见识的我们也见识到了,今日便谢过蔡公子。”
说完,她便转过身去,一丝眼风也没有留给蔡侥,道,“韩侍卫,我们这便走了。”
阿玉面上维持着镇静,两条腿还是软软地虚了力气。她将手搭在阿湘的手腕上,使劲扶住她的身体,此刻连学舞的功夫都使了出来,细腰一扭,身子一转,带着双腿便上了马车。
见她上了车,蔡侥转而望向了车窗。车窗边上,厚实的窗纱隐约动了一下,却并无拉起的意思。蔡侥在外面伫立凝视了半晌,那窗子依旧挡得死死的。最后等韩潜爬上了马车前位,他鞭子一挥,马车便飞快地奔袭离去,速度之快,只留下背后的一行烟尘。
蔡侥目送这马车离去。无所谓地笑了笑,又忽地回转了那皮货铺里。
韩潜驾车回宫的速度比晌午来得时候要快得多,马蹄狂奔,全速前进,没过多久便回转了宫中。
阿玉被阿湘扶下马车,她这一道上身子都不大舒服。此时下车,额头间密密地出了一层冷汗。她用帕子轻轻拭了下。阿莹满脸担心,也要跟着一同下车,她忙道,“阿莹,皇嫂今天应该是生病了,我怕给你过了病气。让韩侍卫先送你回去休息好吗?若是无事,我明天再让阿湘去把你接过来。”
阿莹因癔症之故,一向懵懵懂懂,但她的感官极为敏锐。从刚刚开始她就发现,阿玉从铺子出来后便抑郁不乐。好不容易有个漂亮的嫂子能陪在自己身边,可是全因为自己的任性,害她生了病。阿莹想到这里,眼中瞬间涌上了泪花,道,“都是阿莹不好,非要去看那什么狐裘...”
阿玉柔声安慰道,“阿莹莫急,本来就是我自己要去的,于你无关。你好好地不要哭,就算是让我放心,好吗?”
阿莹听了,用手揉了揉眼睛,又使劲点点头。阿玉向她挥了挥手,向韩潜示意将她送走。
马车一走,她便让阿湘将她径直扶回后院。阿玉回了房间,只交待了湘一句,说她现在很累,想睡一会儿,便直接扯过丝被闭眼躺到了床上。
阿湘见她这幅样子,也不敢随意上前打扰。她吩咐了厨房,在炉子上时刻小火煨着汤羹,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担忧地团团转。
阿玉侧身躺着,把全身缩成一个团,整个人都躲在了被子里。
她闭着眼睛,似睡非睡,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,一会儿响起姬成似笑非笑的问话,“你怎知他是否真心?”,一会儿是蔡侥诧异的声音,“我们都以为大公子会同王伯姬结缘呢”,一会儿克都提了刀步步向她逼近,一边挥舞着手上的刀,一边怒吼,“你还有你那兄长,都合该是个死人”,一会儿又闪过王伯姬那张美艳的脸,这张脸因怨愤此时已扭曲变了形,“若不是你,大公子早就与我成婚了”,最后又现出纪堂的身影,他笑意和煦,一贯的温声细语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冷酷,“蛮夷之姬,若非为了安抚楚国,孤根本不会娶你。”
阿玉双眼睁开,猛然惊醒,只觉得浑身汗津津的。原来方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而已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,连带着屋子里昏沉沉的,案榻边倒是点了一盏小灯,灯火幽微。
阿玉在床上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,思索道,自己今天真的是魔怔了,居然会为了这种小事就自乱阵脚。莫说赢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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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没有娶她,就算娶了又如何,现在她姬玉才是赢纪堂的正牌夫人。其他人,无论王伯姬也好,还是申孟姜也罢,再尊贵也不过就是妾室而已。反正她也不求赢纪堂的爱,只要能撑到阿兄回楚,自己再生个继承人,两个人之间有爱亦或是没有爱,又有什么关系。
想到此处,阿玉豁然开朗,振奋了精神,她就着灯光,缓缓起了身。
阿湘正担心地坐在一旁,见她终于睡醒起身,一脸殷切地上前问道,“公主,现在辰正刚过不久,您好些了吗?先吃点东西可好?”
阿玉心中有暖流经过,点点头道,“睡了一觉,浑身出了好些汗,现在感觉好了许多,先洗漱再吃饭吧。”
阿湘见她神色恢复了以往,心中大振,赶忙准备热水,服侍阿玉洗漱过后,又把一直热着的汤羹端了上来,主仆两人这才一道用过晚膳。
饭后,阿湘催促道,“公主一会儿便早些歇息吧。”
阿玉摇了摇头,思绪回到了正事上。今日的一切都源起于她偶见的克都身影,虽然后来并没能确认那人身份,但这件事干系甚大,若是真的,后果会非常严重,因此无论真假,她都是要尽快通知纪堂才行。于是阿玉道,“我有要事,须得去大公子书房一趟。”
她态度坚决,阿湘便不再劝阻,她忙给阿玉披了件披风,自己在前面打着灯,两人一道去了东边的书房。
大公子的书房一向是生人勿进的地方。前院的侍卫见来人是阿玉,问都没问,便放她进了去,想必纪堂走前曾给对他们做出过吩咐。
阿湘也不敢久留,她只帮忙掌上灯,便拉上书房门,到屋外候着,留阿玉一人在书房里。
灯光亮起,整个书房光线融融,阿玉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新挂出的鞭子,正是由丹与阿兄斗殴的那条,她后背上也跟着紧了一下,看来纪堂还没打算把它物归原主。她又四处打量了下,其余似乎与她上次过来时一样,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她走到纪堂平日书写用得案榻前。案榻上一边又积了好几摞竹简。阿玉没敢动手翻,她见最上面斜放的一卷半卷半开,便好奇地歪头瞧了那卷书一眼,这卷写得好像是水文地理之事。于楚人而言,秦人文字艰涩难懂,虽然阿玉在养伤期间,恶补了一下自己的小篆,但这卷书用了许多不常见的词汇,阿玉仍是看得一知半解。
她摇摇头,专心去寻笔帛。纪堂在案榻旁边放置有各种空白的竹简缯帛,阿玉寻出一块已经裁好的缯帛,用毛笔蘸好墨汁,将今日疑似见到克都之事详实地描述下来。待全部写完,她将缯帛摊开,晾在一旁,又让阿湘叫韩潜过来。
韩潜来得很快,他进了书房,先向阿玉见了一礼。
阿玉从案榻前起身,道,“韩侍卫,我想你们玄甲卫一定有特殊的方式联系大公子,是吗?”
韩潜微怔,连忙应声。
阿玉遂把晾好的帛书卷成一卷,放到一个竹筒里,她走到韩潜面前,递给他,道,“这是我要给大公子的信,烦请你帮忙,尽快递交给他。”
韩潜双手接过,拜倒在地,道,“潜必不负夫人所托。”
阿玉满意地点点头,她回到案榻前,寻思了一下,又缓缓道,“今日有件事,我很是在意,还要与韩侍卫分说。”
韩潜身上冒汗,头压得更低,小声道,“其实...其实不是夫人想得那样...”
阿玉听他说话,问道,“韩侍卫大声说出来即可,不必顾忌。”
韩潜脸色憋得通红,抬头朗声道,“今日蔡公子与夫人说的话,潜在一旁全部都听到了。大公子胸有日月,是我秦国真男儿,他一心都只扑在国事上,我们此前从未听闻大公子与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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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的女子议过亲或是订过婚,您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这一串,又低头拜倒,像是终于把胸中的一腔郁气发了出来,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。
阿玉被他说得愣住了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她脸上蒸腾起一朵红云,道,“我要说的却不是这件。韩侍卫,我今日在那皮货铺门前见了疑似克都的身影,我想请你派人多盯着些。若是假的,自是最好,若是真的,我们有了防备,也不至于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。”
韩潜听她与自己说得南辕北辙,知道自己意会错了,面上大窘,又见她说得郑重,赶忙应下。
阿玉也是十分尴尬,该说的都说完了,她便赶忙让韩潜退下。
等韩潜走了,她才捂住自己涨红的脸,呆坐半晌,开始收拾案榻上的笔和缯帛。
阿玉的袍袖宽大,归拢竹简的时候,不慎把案榻上半开的水文那卷给带落了下来。她忙绕过一旁,把这卷书拾起,竹简已经摔扁了,阿玉便将它打开,准备重新卷好。
随着书卷被缓缓打开,有一物忽地显露出来,阿玉一瞥,一双杏眼蓦然瞪大。
一朵白花木槿静静地躺在一小块绯色绸缎上,花蕊红粉,花瓣舒张,还保持着盛放模样,只是此时,它已成为一支干燥的花签。
花朵下面的红绸上,似有墨迹。阿玉轻轻地把花拈起,墨迹随之露出。
那是纪堂的手书,上面只有小篆四字,简简单单,阿玉很容易就分辨出来,他写得是,“可谓佳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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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阳光分明和暖,蔡侥的话却让阿玉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。
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看她面孔微微发白,蔡侥嘴角收住了笑容,眼底却透过了喜意,他关切地连声道,“侥方才失言了,都是些旧事,夫人千万别放进心里。”
他做派刻意,阿玉心中更是不喜。她此时烦乱已极,淡淡道,“无妨,该见识的我们也见识到了,今日便谢过蔡公子。”
说完,她便转过身去,一丝眼风也没有留给蔡侥,道,“韩侍卫,我们这便走了。”
阿玉面上维持着镇静,两条腿还是软软地虚了力气。她将手搭在阿湘的手腕上,使劲扶住她的身体,此刻连学舞的功夫都使了出来,细腰一扭,身子一转,带着双腿便上了马车。
见她上了车,蔡侥转而望向了车窗。车窗边上,厚实的窗纱隐约动了一下,却并无拉起的意思。蔡侥在外面伫立凝视了半晌,那窗子依旧挡得死死的。最后等韩潜爬上了马车前位,他鞭子一挥,马车便飞快地奔袭离去,速度之快,只留下背后的一行烟尘。
蔡侥目送这马车离去。无所谓地笑了笑,又忽地回转了那皮货铺里。
韩潜驾车回宫的速度比晌午来得时候要快得多,马蹄狂奔,全速前进,没过多久便回转了宫中。
阿玉被阿湘扶下马车,她这一道上身子都不大舒服。此时下车,额头间密密地出了一层冷汗。她用帕子轻轻拭了下。阿莹满脸担心,也要跟着一同下车,她忙道,“阿莹,皇嫂今天应该是生病了,我怕给你过了病气。让韩侍卫先送你回去休息好吗?若是无事,我明天再让阿湘去把你接过来。”
阿莹因癔症之故,一向懵懵懂懂,但她的感官极为敏锐。从刚刚开始她就发现,阿玉从铺子出来后便抑郁不乐。好不容易有个漂亮的嫂子能陪在自己身边,可是全因为自己的任性,害她生了病。阿莹想到这里,眼中瞬间涌上了泪花,道,“都是阿莹不好,非要去看那什么狐裘...”
阿玉柔声安慰道,“阿莹莫急,本来就是我自己要去的,于你无关。你好好地不要哭,就算是让我放心,好吗?”
阿莹听了,用手揉了揉眼睛,又使劲点点头。阿玉向她挥了挥手,向韩潜示意将她送走。
马车一走,她便让阿湘将她径直扶回后院。阿玉回了房间,只交待了湘一句,说她现在很累,想睡一会儿,便直接扯过丝被闭眼躺到了床上。
阿湘见她这幅样子,也不敢随意上前打扰。她吩咐了厨房,在炉子上时刻小火煨着汤羹,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担忧地团团转。
阿玉侧身躺着,把全身缩成一个团,整个人都躲在了被子里。
她闭着眼睛,似睡非睡,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,一会儿响起姬成似笑非笑的问话,“你怎知他是否真心?”,一会儿是蔡侥诧异的声音,“我们都以为大公子会同王伯姬结缘呢”,一会儿克都提了刀步步向她逼近,一边挥舞着手上的刀,一边怒吼,“你还有你那兄长,都合该是个死人”,一会儿又闪过王伯姬那张美艳的脸,这张脸因怨愤此时已扭曲变了形,“若不是你,大公子早就与我成婚了”,最后又现出纪堂的身影,他笑意和煦,一贯的温声细语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冷酷,“蛮夷之姬,若非为了安抚楚国,孤根本不会娶你。”
阿玉双眼睁开,猛然惊醒,只觉得浑身汗津津的。原来方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而已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,连带着屋子里昏沉沉的,案榻边倒是点了一盏小灯,灯火幽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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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此处,阿玉豁然开朗,振奋了精神,她就着灯光,缓缓起了身。
阿湘正担心地坐在一旁,见她终于睡醒起身,一脸殷切地上前问道,“公主,现在辰正刚过不久,您好些了吗?先吃点东西可好?”
阿玉心中有暖流经过,点点头道,“睡了一觉,浑身出了好些汗,现在感觉好了许多,先洗漱再吃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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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阿湘催促道,“公主一会儿便早些歇息吧。”
阿玉摇了摇头,思绪回到了正事上。今日的一切都源起于她偶见的克都身影,虽然后来并没能确认那人身份,但这件事干系甚大,若是真的,后果会非常严重,因此无论真假,她都是要尽快通知纪堂才行。于是阿玉道,“我有要事,须得去大公子书房一趟。”
她态度坚决,阿湘便不再劝阻,她忙给阿玉披了件披风,自己在前面打着灯,两人一道去了东边的书房。
大公子的书房一向是生人勿进的地方。前院的侍卫见来人是阿玉,问都没问,便放她进了去,想必纪堂走前曾给对他们做出过吩咐。
阿湘也不敢久留,她只帮忙掌上灯,便拉上书房门,到屋外候着,留阿玉一人在书房里。
灯光亮起,整个书房光线融融,阿玉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新挂出的鞭子,正是由丹与阿兄斗殴的那条,她后背上也跟着紧了一下,看来纪堂还没打算把它物归原主。她又四处打量了下,其余似乎与她上次过来时一样,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她走到纪堂平日书写用得案榻前。案榻上一边又积了好几摞竹简。阿玉没敢动手翻,她见最上面斜放的一卷半卷半开,便好奇地歪头瞧了那卷书一眼,这卷写得好像是水文地理之事。于楚人而言,秦人文字艰涩难懂,虽然阿玉在养伤期间,恶补了一下自己的小篆,但这卷书用了许多不常见的词汇,阿玉仍是看得一知半解。
她摇摇头,专心去寻笔帛。纪堂在案榻旁边放置有各种空白的竹简缯帛,阿玉寻出一块已经裁好的缯帛,用毛笔蘸好墨汁,将今日疑似见到克都之事详实地描述下来。待全部写完,她将缯帛摊开,晾在一旁,又让阿湘叫韩潜过来。
韩潜来得很快,他进了书房,先向阿玉见了一礼。
阿玉从案榻前起身,道,“韩侍卫,我想你们玄甲卫一定有特殊的方式联系大公子,是吗?”
韩潜微怔,连忙应声。
阿玉遂把晾好的帛书卷成一卷,放到一个竹筒里,她走到韩潜面前,递给他,道,“这是我要给大公子的信,烦请你帮忙,尽快递交给他。”
韩潜双手接过,拜倒在地,道,“潜必不负夫人所托。”
阿玉满意地点点头,她回到案榻前,寻思了一下,又缓缓道,“今日有件事,我很是在意,还要与韩侍卫分说。”
韩潜身上冒汗,头压得更低,小声道,“其实...其实不是夫人想得那样...”
阿玉听他说话,问道,“韩侍卫大声说出来即可,不必顾忌。”
韩潜脸色憋得通红,抬头朗声道,“今日蔡公子与夫人说的话,潜在一旁全部都听到了。大公子胸有日月,是我秦国真男儿,他一心都只扑在国事上,我们此前从未听闻大公子与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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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的女子议过亲或是订过婚,您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这一串,又低头拜倒,像是终于把胸中的一腔郁气发了出来,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。
阿玉被他说得愣住了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她脸上蒸腾起一朵红云,道,“我要说的却不是这件。韩侍卫,我今日在那皮货铺门前见了疑似克都的身影,我想请你派人多盯着些。若是假的,自是最好,若是真的,我们有了防备,也不至于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。”
韩潜听她与自己说得南辕北辙,知道自己意会错了,面上大窘,又见她说得郑重,赶忙应下。
阿玉也是十分尴尬,该说的都说完了,她便赶忙让韩潜退下。
等韩潜走了,她才捂住自己涨红的脸,呆坐半晌,开始收拾案榻上的笔和缯帛。
阿玉的袍袖宽大,归拢竹简的时候,不慎把案榻上半开的水文那卷给带落了下来。她忙绕过一旁,把这卷书拾起,竹简已经摔扁了,阿玉便将它打开,准备重新卷好。
随着书卷被缓缓打开,有一物忽地显露出来,阿玉一瞥,一双杏眼蓦然瞪大。
一朵白花木槿静静地躺在一小块绯色绸缎上,花蕊红粉,花瓣舒张,还保持着盛放模样,只是此时,它已成为一支干燥的花签。
花朵下面的红绸上,似有墨迹。阿玉轻轻地把花拈起,墨迹随之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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