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赛场意外
第一百九十四章
赵哥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要和杭峰说一下这事儿,就他的观察,这两个人里,杭峰应该是能拿主意的。
杭峰正往回走,穿着一套黑色的短袖短裤,一手一只地拿着大赛方免费提供的牛奶冰棍。
湿狠了的头发被整个朝后梳起来,额头上几缕短发垂落而下,配上古铜色的健康皮肤,人高马大的迎面走来,很有几分威慑力。
赵哥斟酌着用词,拦住了杭峰。
“有事儿?赵哥?”杭峰先开口。
“是有点儿事……”
“您说。”
“就是,咳,嗯,内啥,就是你们动静小点……咳嗯,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???”杭峰想想,蹙眉,“怎么的,x-games那边又搞什么骚操作了?资格赛冲上第一都不行了?简这都过来了还这样儿,他要是不过来,那还得了?”
“……”赵哥眨巴着眼睛,嘴巴开后叹气,“不是你想的这样,算了,没什么,赶紧的把冰棍给唐隽送去吧,天太热都快化了。”
杭峰把冰棍送到唐隽手里,自己这边儿将冰棍叼在嘴里,一边嘶哈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将防护服翻了个面。
这要不擦拭晾晒一下,明天就得结出一层的盐粒子。
赵哥这会儿冷静下来,也终于反应了过来,是自己想多了。
这两天赛场不断升温,温度都冲上了38度,太阳辣的能把人烤化了。杭峰穿着的防护服为了安全,材质结实,密不透风,夏天穿着是相当难受。
前两天训练很好,热归热,滑起来就有风,还是能忍的。只是从昨天中午开始就阴天,厚厚的云层来带一片水雾,周边地区似下了雨,升腾的水蒸气,就是普通的穿着都仿佛在蒸笼里煎熬,还不要说这些选手。
唐隽那一张绯红的脸,纯粹就是给热出来的。
赵哥哧溜着冰棍,提醒自己可别再大惊小怪了,幸好没有和杭峰真聊这件事,不然得多尴尬啊!
就应该像一开始想的那样,就当自己眼瞎得了!
资格赛的第一轮还没结束,比完赛回来就迫不及待换衣服的选手很多,也有苦着一张脸穿上衣服的人。
看着休息室里人来人往的,赵哥说:“第二场真不滑了?”
“嗯,不滑了。”
“为啥啊?以前不都是但凡有比赛就滑满吗?”
杭峰说:“我可不是耍大牌啊,怎么说呢?人越来越多,尤其是山路的后半截,我总觉得不安全。大赛方做不到所有路口都安排人,就不可能拦下摸着小路进来的观众。再说那时候冲下去的速度都不低于60°,万一这当口的有人摔出来……”
“出事了!”
“赛道上出事了!”
“我就说这赛道不行!”
杭峰三人面面相觑。
赵哥原地跳起:“我去打听一下,你们等着。”
赵哥去了没一会儿,很快就回来了,脸上的表情古怪,一回来就盯着杭峰看,说:“你这什么乌鸦嘴,简直就和你说的一模一样……”
很真就和杭峰说的一模一样。
滑板速降运动“出身”于欧米的市井街区,属于后街文化,是超乎有形存在的一种叛逆、自由、个性、时尚的人文精神。
因而滑板速降最初出现的时候,它就是来自于山城街区的巷道和下坡路。
即便是现在为了冲击极限速度,不断提高赛道的质量,而诞生了很多山区的赛道,但山城街区的赛道偶尔还是会出现。
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赛道就是巴国赛道。
其实在很多影视剧、游戏、动画里,出现的山城飙车镜头,大部分都取材于那条赛道。
时至今日,那里都是巴国旅行的热门景点。
思密达显然是想要创造类似价值的赛道,通过“滑板速降巡回赛”,吸引更多的游客和滑板速降爱好者,参观和挑战这条赛道。
但是有一点他们没有算好。
就是不同国家人文文化和时代的差距是巨大的。
巴国的那条赛道开始的早,举办了很多场的比赛,当地居民算是见怪不怪,都可以非常平静地近距离欣赏一场追逐大赛。
可是思密达今年才开发这个赛道,好奇的人群,再加上杭峰的粉丝,已经超出了主办方的承受力,却毫无察觉,直到发生事故。
就像杭峰说的那般,四通八达的居民巷道很难封闭所有的路口,即便大赛方已经竭尽所能,也有房主为了赚钱让游客翻墙进来的。
巷道口的人越来越多,仅仅靠着警戒线进行阻拦根本不现实,总有后面的人想要往前挤。
意外就发生在爱莎滑下去的时候。
爱莎作为滑板速降里少数的女性,强悍到可以和男性同场竞技,她在这个圈子的粉丝也不少。
爱莎即将比赛的消息,在观众中迅速传递开,后方的人挤不到前面,终于在爱莎的滑轮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,这部分人激动到开始往前面推人。
有人被挤的冲进了赛道。
大赛方并不知情,选手还在比赛,滑行的速度很快超过了60迈,一条条路口一闪而过。
幸运的,冲进赛道的时候爱莎或许没到,或许滑了过去,被挤出来的人骂上一句也就行了。
只是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。
在一处路口,一名站在前排的娇小女生被来自后方的巨大力量,推进了赛道。
惨叫声响起。
女生被时速超过60迈的滑板撞上的同时,爱莎为了避开突然出现的人,也飞出了好几米远,直到撞到墙上才停下来。
现场一片兵荒马乱。
比赛暂停了半个小时,大赛方宣布今天的比赛结束,后续的比赛另行通知。
赵哥把杭峰送上通勤车后,就赶去前方找简,既是为了了解情况,也是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
杭峰自然不会跟过去,想想那现场的人群,自己赶过去也是越帮越忙。
在宾馆里等待。
太阳西斜。
杭峰的手机里不断跳出消息,父母哥姐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,比赛现场发生事故,导致一死一伤的消息,在短短时间传遍了全世界。
那位可怜的姑娘没了。
送到医院后两个小时,就宣布了她的死亡,当地的电视里播放着孩子的父母哭到几度昏厥的画面。
爱莎穿了全套的防护用品,这救了她一命,但也有严重的脑震荡,同时右侧肩膀严重骨折,需要养伤很久很久了。
镜头在爱莎这边的时候,好几次都特意拍到了简的脸。
简从救护车上下来,一直到进入医院,都站在爱莎的身边,他必须要以“世极会”的名义,站在爱莎的身边,为她的这次受伤,争取最大最公平的利益。
所有人都在忙。
闹哄哄的一晚上,杭峰即便安静地躺在宾馆的床上,偶尔听见窗外响起的救护车声音,都会猛地睁开眼睛,然后久久无法入睡。
他的号码比较靠前面,但上场的时候,就已经感受到了那即将失控的秩序。
如果再晚上几场,或许这场意外就会落在他的身上。
受伤……
四年一次的奥运会,就此错过。
给自己,给父亲,给国家,带来了多大的打击。
现在想想,父亲真的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答应自己参加极限运动的请求,他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选择,生出后怕的情绪。
“睡不着?”一只手揽上他的腰,接着肩膀上传来重量,唐隽喃喃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“刚刚做了个噩梦,梦里你躺在鲜红的血泊里,睁开眼发现都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杭峰只是搂紧他,却没有说话,唐隽口里鲜红的血泊像是糊在他的喉咙上,发不出声音。
唐隽又过了一会儿说:“幸好都是假的,我很自私,如果今天的事情必须发生,谁都可以,只要不是你就行。”
救护车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。
夜晚的浓厚正一点点地散去。
杭峰凌晨四点,依旧自律地起床进行赛前的热身。然而直到上午八点,都没有等来大赛组继续比赛的通知。
在餐厅里,杭峰先后从威尔逊和赵哥的嘴里得到同样的消息。
事故的全过程被游客拍摄下来,发送到了网上,事故现场的画面太过血腥,很快就在网上掀起了一阵议论热潮。
无辜去世的姑娘引起了网友的同情心,可以说思密达百姓全员声讨主办方,声势过大的原因,就连国家政府都不得不干涉调查,接下来的比赛大概无限期地延后了。
“也就是这次的比赛结束了?”杭峰问道,眉心微蹙,确实有点惋惜自己的付出,和暂时的排名第一。
“如果中午还没有消息过来,应该就结束了吧。”威尔逊也是一脸不爽。他提前一个月来适应赛道,花费的都是他自己的钱,就指着比完赛后的项目代言回本,小赚一点。
这次的意外,让他所有前期投入都打了水漂儿。
听威尔逊聊了自己这次的花费,杭峰想了想说:“或许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,世极会出面至少不会让你亏的太多。”
威尔逊扬眉:“我听说简组织了世界极限运动委员会,惹恼x-games很不高兴,我们毕竟是依靠x-games吃饭,得罪的事情可不敢做啊。”
杭峰点头,这确实是大部分极限运动员的顾虑。
如果和“世极会”关系过近,这个组织又无法扛住资本的压力,很快解散,他们这些选定立场的运动员,发展也就到头了。
“我不劝你,不过如果实在觉得压力太大,你可以考虑世极会。”
杭峰最后是这样告诉威尔逊。
当越来越多的运动员信赖“世极会”的时候,“世极会”也就真正有了和资本对抗的实力。
好在有简、巴蒙德,以及其他优秀的人才的存在,“世极会”的未来可期。
而赵哥这边则说道:“……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,如果不是你早就放出消息,不参加赛后的节目录制,说不定一大笔的钱已经落进espn的口袋。就这次比赛的虎头蛇尾,资本间的拉扯,不知道又是一场多大的风暴。
x-games应该为你颁发一个幸运奖,帮他们省了多少麻烦。”
杭峰:“……”
上午的时间变得无聊又漫长了起来。
谁都不知道比赛还会不会继续,既不敢完全地放松,又要考虑比赛延后导致的行程变化。
神经被拉紧的感觉,杭峰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在脑袋里,弹奏一曲“十面埋伏”。
陆陆续续的有最新的消息传到杭峰的耳边。
国家政府相关机构的人到了,开始调查啦。
无辜去世姑娘的父母在热心网友的帮助下,请到了思密达最好的律师团队啦。
简在和espn高层直接对话后,不但为爱莎拿下了全额的保险赔款,而且espn还要为这次比赛的场地失误,赔偿爱莎不小的一笔钱。
午饭过后,在选手团队的不断咨询下,最新的通知来了。
这个通知很有意思,不但有“x-games”和大赛方两个组织的名字,还有“世界极限运动委员会”的名字。
三方联名发出本次比赛取消的通知。
并且通知接下来的两个巡回赛场,各增加三个名额,也就是总计8个名额。
除此以外,本次比赛的参赛选手,只要是在官方指定酒店入住和消费,可以根据酒店前台信息,报销吃住费用。
威尔逊看见通知开心地跳了起来,激动地对杭峰说:“我就说大赛组会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杭峰指了指通知上“世界极限运动委员会”的名字:“难道不是因为多了它?以前的大赛组会帮你报销这些钱吗?他们可是一分钱都不想拿出来。”
威尔逊却摇头:“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。”
杭峰见他一脸不信邪的模样,也懒得再说,将目光转向赵哥和唐隽,说:“通知都出来了,就按照原计划回国吧。”
唐隽点头:“好。”
杭峰三人起身要走,威尔逊惊讶地拉住他们:“要去哪里?”
“收拾行李,晚上的飞机。”
“你改了航班?”
“不,原本今天晚上就要走,后天还有比赛。”
威尔逊眼睛睁大:“原本就没打算参加后续的节目录制?”
“是的,我要参加奥运会,后天就是全国冲浪选拔赛。”
“好吧,看来要在浪漫国见了。”
“我不打算参加后续的比赛,需要全心备赛奥运。”
“?”威尔逊声音提高,“你今年不比了?总决赛也不参加了吗?”
杭峰指了指威尔逊的嘴角:“这藏都藏不住的笑容是什么?”
威尔逊抬手压着嘴角,笑而不语。
杭峰一脸遗憾地说:“很抱歉,我会想办法走特邀,总决赛见。”
“……”威尔逊瞬间笑不出来了。
在离开前,杭峰要再去看看简,这次分开,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,总要打声招呼。
简就在宾馆五楼的会议室里,今天一天他都待在里面,和另外两家机构吵了一上午的口水仗,才有了完全占在选手立场的一则通知。
杭峰上去的时候,看见简一夜间像是老了十岁的脸,忍不住心疼地叹了一口气。
简喝下一口冰水,侧坐在椅子上,问他:“要回去了吗?”
杭峰点头,坐在了简的旁边,目光在他眼角增加的皱纹上看了又看:“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帅大叔,完全不见了呢,就连穿衣服都变得中规中矩,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?”
简愣了一下,继而笑弯了眼睛:“当然。我的前半生为了梦想而活,后半生选择为理想而活,这份成就感比你想的还要让我开心。”
“帮助别人会让你觉得有成就感?哪怕他们并不信任你,甚至还坚定地站在你的对手那边?”
简愣了一下,拍拍杭峰的肩膀说:“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我又怎么获得这些信任呢?小峰,我很累,但我很满足。我的年纪大了,没办法再像你们去身体力行地征服高山大海。我正在进行我新的挑战,属于我的冒险,征服人心。”
杭峰看着简漆黑的眸子深处,那像是火苗一样的光,久久无法发出声音。
从思密达飞往华国的飞机,在夜幕下起飞,乘着漫天的星云,向着祖国飞去。
杭峰在一段长时间的安静中,抹了一把脸后,对唐隽说:“我啊,真的很喜欢简呢。”
唐隽沉默了两秒,说:“没问题,我陪你给他养老。”
杭峰转头看着唐隽,抬手戳了戳他的脸,笑道:“好浓的醋味。”
唐隽警惕看他。
杭峰说:“我好歹也是凭本事考上三中的学霸,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?你就说吧,我还需要做什么,才能彻底消除你的不安?”
唐隽把杭峰的手指拍开,冷着脸说:“等你不会连照片的醋都吃,再来问我吧。”
杭峰瞪眼:“我哪里吃照片的醋了?你瞎说,别唬我。”
唐隽嘴角一勾,凑到杭峰耳边小声说着:“你别看别人,你看我啊。你别拍别人,你拍我啊?这么爱我,爱的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一瞬间,都不安吗?”
杭峰眨巴着眼睛有点脸红,小声:“是啊。”
本想继续斗嘴的唐隽脸上的冷气再绷不住,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弯。
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的,突然就点亮了油嘴滑舌的天赋,简直让人招架不住。
南市有直飞思密达的飞机,两个小时的行程很快,晚上七点的飞机,落地的时候,南市还一副夜景璀璨的模样。
杭峰下了飞机,一如往常的从出机口往外走,一只脚才迈出接机通道,前面就响起一阵叫着“杭峰”名字的欢呼声。
杭峰看着接机处举着自己应援牌的粉丝,粗略一扫竟然有二十来个人,不多,但明显是来接他的飞机。
自从杭峰真正出名后,行程就瞒的比较严实,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人查到行踪,堵到接机口了。
但人来都来了,杭峰只能上前合照,还抱了两束鲜花回来,扯着嗓子提醒:“别激动,都轻一点,小心踩踏。思密达那边儿的事情都知道吧?咱们礼貌接机!”
人群里就有人叫:“就是知道那边发生意外,我们才组织着来看看你。”
“对啊,事情发生后,也没见你发个没事的通告什么的,我们是担心你。”
“杭峰,你不是有抖抖账号吗?不一定非得要你录个什么惊险视频,你没事自拍一个,聊两句就行。就这次的事,你得报个平安不是?”
“都不知道多少人担心你,长大了翅膀就硬了是不是?”
听着周围一片笑容,杭峰摸了摸鼻子。
这一看才发现,这次过来接机的不单有女性,还有一些男性,而且平均年龄都不小。在人群里找到几个眼熟的,杭峰恍然大悟,这不是他传说中的“富婆团”吗?
让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为他的安全担心,还真就是他的不对了。
不是那群喊着“欧巴”的小女生,这让杭峰平静了下来,后背紧绷的肌肉放松,脸上有了自然的笑容。
遥遥的,还向着曾经帮他拍过视频的人打着招呼:“王哥你们也来啦!之前没有看见人,都没认出来。”
王哥等一群陪着自家闺女、媳妇儿来追星的“骑士们”,遥遥地对着杭峰挥手,手里挂着车钥匙:“是回浪域吗?我们有空位置,送你们回去。”
杭峰喊:“你们不是京城的吗?怎么在这儿呢?”
王哥喊:“昨天看见新闻,又听说你今天的飞机,我们就过来看看,没事就好。”
杭峰喊:“谢谢王哥担心,谢谢大家,不是我的出事,是另外的一名选手。”
王哥喊:“这不后来才知道吗?”
杭峰喊:“不是我说咱们非得这么喊着谈话吗?”
王哥:“……”
于是在一阵哄笑声中,杭峰坐上王哥空出来的车,朝着浪域去了。
就连赵哥都夸着:“这气氛好,是我看见咱们运动员和群众气氛最融洽的互动,要是都这样,思密达的意外也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王哥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那肯定不行啊,我们这种有钱有闲高素质的粉丝不多,尤其心态上可是把杭峰当亲戚家的子侄看待,只有自家人的态度才能有我们这样的自然,知道吧。”
“是是是,杭峰这孩子就是招长辈喜欢,我就可喜欢他了。”
“那可不是……”
听着赵哥和王哥聊个不停,后座的杭峰和唐隽对视一眼,最后唐隽竖着食指在杭峰的腿上戳了一下。
杭峰忍着疼憋了几秒,最后拿出手机给唐隽发微信。
“叮咚!”
【戳我干吗?疼呢!】
【没。】
【我倒是想问问你,一有长辈对我好,你就吃醋还戳我。】
【没有。】
【怎么的,在你心里,我就是个长辈杀手呗?就不能吃点儿年轻人的醋?】
唐隽瞪了杭峰一眼。
杭峰得意洋洋。
唐隽噼里啪啦打字:【年轻这一辈儿,比我好的没了,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。】
杭峰:【那老的呢?】
唐隽抿了抿嘴角,发去消息:【与其说是嫉妒,不如说是羡慕吧,为什么每一个有人生阅历的人,都会觉得你更好呢?】
杭峰放下了手机,想了想,又去牵他的手,在他的手心挠了挠。
有些人一直在失去中。
有些人多的都溢出来了。
杭峰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唐隽才好,或许只能身体力行地对他更好,才能将他从原生家庭带来的不幸,彻底驱赶。: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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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哥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要和杭峰说一下这事儿,就他的观察,这两个人里,杭峰应该是能拿主意的。
杭峰正往回走,穿着一套黑色的短袖短裤,一手一只地拿着大赛方免费提供的牛奶冰棍。
湿狠了的头发被整个朝后梳起来,额头上几缕短发垂落而下,配上古铜色的健康皮肤,人高马大的迎面走来,很有几分威慑力。
赵哥斟酌着用词,拦住了杭峰。
“有事儿?赵哥?”杭峰先开口。
“是有点儿事……”
“您说。”
“就是,咳,嗯,内啥,就是你们动静小点……咳嗯,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???”杭峰想想,蹙眉,“怎么的,x-games那边又搞什么骚操作了?资格赛冲上第一都不行了?简这都过来了还这样儿,他要是不过来,那还得了?”
“……”赵哥眨巴着眼睛,嘴巴开后叹气,“不是你想的这样,算了,没什么,赶紧的把冰棍给唐隽送去吧,天太热都快化了。”
杭峰把冰棍送到唐隽手里,自己这边儿将冰棍叼在嘴里,一边嘶哈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将防护服翻了个面。
这要不擦拭晾晒一下,明天就得结出一层的盐粒子。
赵哥这会儿冷静下来,也终于反应了过来,是自己想多了。
这两天赛场不断升温,温度都冲上了38度,太阳辣的能把人烤化了。杭峰穿着的防护服为了安全,材质结实,密不透风,夏天穿着是相当难受。
前两天训练很好,热归热,滑起来就有风,还是能忍的。只是从昨天中午开始就阴天,厚厚的云层来带一片水雾,周边地区似下了雨,升腾的水蒸气,就是普通的穿着都仿佛在蒸笼里煎熬,还不要说这些选手。
唐隽那一张绯红的脸,纯粹就是给热出来的。
赵哥哧溜着冰棍,提醒自己可别再大惊小怪了,幸好没有和杭峰真聊这件事,不然得多尴尬啊!
就应该像一开始想的那样,就当自己眼瞎得了!
资格赛的第一轮还没结束,比完赛回来就迫不及待换衣服的选手很多,也有苦着一张脸穿上衣服的人。
看着休息室里人来人往的,赵哥说:“第二场真不滑了?”
“嗯,不滑了。”
“为啥啊?以前不都是但凡有比赛就滑满吗?”
杭峰说:“我可不是耍大牌啊,怎么说呢?人越来越多,尤其是山路的后半截,我总觉得不安全。大赛方做不到所有路口都安排人,就不可能拦下摸着小路进来的观众。再说那时候冲下去的速度都不低于60°,万一这当口的有人摔出来……”
“出事了!”
“赛道上出事了!”
“我就说这赛道不行!”
杭峰三人面面相觑。
赵哥原地跳起:“我去打听一下,你们等着。”
赵哥去了没一会儿,很快就回来了,脸上的表情古怪,一回来就盯着杭峰看,说:“你这什么乌鸦嘴,简直就和你说的一模一样……”
很真就和杭峰说的一模一样。
滑板速降运动“出身”于欧米的市井街区,属于后街文化,是超乎有形存在的一种叛逆、自由、个性、时尚的人文精神。
因而滑板速降最初出现的时候,它就是来自于山城街区的巷道和下坡路。
即便是现在为了冲击极限速度,不断提高赛道的质量,而诞生了很多山区的赛道,但山城街区的赛道偶尔还是会出现。
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赛道就是巴国赛道。
其实在很多影视剧、游戏、动画里,出现的山城飙车镜头,大部分都取材于那条赛道。
时至今日,那里都是巴国旅行的热门景点。
思密达显然是想要创造类似价值的赛道,通过“滑板速降巡回赛”,吸引更多的游客和滑板速降爱好者,参观和挑战这条赛道。
但是有一点他们没有算好。
就是不同国家人文文化和时代的差距是巨大的。
巴国的那条赛道开始的早,举办了很多场的比赛,当地居民算是见怪不怪,都可以非常平静地近距离欣赏一场追逐大赛。
可是思密达今年才开发这个赛道,好奇的人群,再加上杭峰的粉丝,已经超出了主办方的承受力,却毫无察觉,直到发生事故。
就像杭峰说的那般,四通八达的居民巷道很难封闭所有的路口,即便大赛方已经竭尽所能,也有房主为了赚钱让游客翻墙进来的。
巷道口的人越来越多,仅仅靠着警戒线进行阻拦根本不现实,总有后面的人想要往前挤。
意外就发生在爱莎滑下去的时候。
爱莎作为滑板速降里少数的女性,强悍到可以和男性同场竞技,她在这个圈子的粉丝也不少。
爱莎即将比赛的消息,在观众中迅速传递开,后方的人挤不到前面,终于在爱莎的滑轮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,这部分人激动到开始往前面推人。
有人被挤的冲进了赛道。
大赛方并不知情,选手还在比赛,滑行的速度很快超过了60迈,一条条路口一闪而过。
幸运的,冲进赛道的时候爱莎或许没到,或许滑了过去,被挤出来的人骂上一句也就行了。
只是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。
在一处路口,一名站在前排的娇小女生被来自后方的巨大力量,推进了赛道。
惨叫声响起。
女生被时速超过60迈的滑板撞上的同时,爱莎为了避开突然出现的人,也飞出了好几米远,直到撞到墙上才停下来。
现场一片兵荒马乱。
比赛暂停了半个小时,大赛方宣布今天的比赛结束,后续的比赛另行通知。
赵哥把杭峰送上通勤车后,就赶去前方找简,既是为了了解情况,也是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
杭峰自然不会跟过去,想想那现场的人群,自己赶过去也是越帮越忙。
在宾馆里等待。
太阳西斜。
杭峰的手机里不断跳出消息,父母哥姐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,比赛现场发生事故,导致一死一伤的消息,在短短时间传遍了全世界。
那位可怜的姑娘没了。
送到医院后两个小时,就宣布了她的死亡,当地的电视里播放着孩子的父母哭到几度昏厥的画面。
爱莎穿了全套的防护用品,这救了她一命,但也有严重的脑震荡,同时右侧肩膀严重骨折,需要养伤很久很久了。
镜头在爱莎这边的时候,好几次都特意拍到了简的脸。
简从救护车上下来,一直到进入医院,都站在爱莎的身边,他必须要以“世极会”的名义,站在爱莎的身边,为她的这次受伤,争取最大最公平的利益。
所有人都在忙。
闹哄哄的一晚上,杭峰即便安静地躺在宾馆的床上,偶尔听见窗外响起的救护车声音,都会猛地睁开眼睛,然后久久无法入睡。
他的号码比较靠前面,但上场的时候,就已经感受到了那即将失控的秩序。
如果再晚上几场,或许这场意外就会落在他的身上。
受伤……
四年一次的奥运会,就此错过。
给自己,给父亲,给国家,带来了多大的打击。
现在想想,父亲真的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答应自己参加极限运动的请求,他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选择,生出后怕的情绪。
“睡不着?”一只手揽上他的腰,接着肩膀上传来重量,唐隽喃喃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“刚刚做了个噩梦,梦里你躺在鲜红的血泊里,睁开眼发现都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杭峰只是搂紧他,却没有说话,唐隽口里鲜红的血泊像是糊在他的喉咙上,发不出声音。
唐隽又过了一会儿说:“幸好都是假的,我很自私,如果今天的事情必须发生,谁都可以,只要不是你就行。”
救护车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。
夜晚的浓厚正一点点地散去。
杭峰凌晨四点,依旧自律地起床进行赛前的热身。然而直到上午八点,都没有等来大赛组继续比赛的通知。
在餐厅里,杭峰先后从威尔逊和赵哥的嘴里得到同样的消息。
事故的全过程被游客拍摄下来,发送到了网上,事故现场的画面太过血腥,很快就在网上掀起了一阵议论热潮。
无辜去世的姑娘引起了网友的同情心,可以说思密达百姓全员声讨主办方,声势过大的原因,就连国家政府都不得不干涉调查,接下来的比赛大概无限期地延后了。
“也就是这次的比赛结束了?”杭峰问道,眉心微蹙,确实有点惋惜自己的付出,和暂时的排名第一。
“如果中午还没有消息过来,应该就结束了吧。”威尔逊也是一脸不爽。他提前一个月来适应赛道,花费的都是他自己的钱,就指着比完赛后的项目代言回本,小赚一点。
这次的意外,让他所有前期投入都打了水漂儿。
听威尔逊聊了自己这次的花费,杭峰想了想说:“或许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,世极会出面至少不会让你亏的太多。”
威尔逊扬眉:“我听说简组织了世界极限运动委员会,惹恼x-games很不高兴,我们毕竟是依靠x-games吃饭,得罪的事情可不敢做啊。”
杭峰点头,这确实是大部分极限运动员的顾虑。
如果和“世极会”关系过近,这个组织又无法扛住资本的压力,很快解散,他们这些选定立场的运动员,发展也就到头了。
“我不劝你,不过如果实在觉得压力太大,你可以考虑世极会。”
杭峰最后是这样告诉威尔逊。
当越来越多的运动员信赖“世极会”的时候,“世极会”也就真正有了和资本对抗的实力。
好在有简、巴蒙德,以及其他优秀的人才的存在,“世极会”的未来可期。
而赵哥这边则说道:“……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,如果不是你早就放出消息,不参加赛后的节目录制,说不定一大笔的钱已经落进espn的口袋。就这次比赛的虎头蛇尾,资本间的拉扯,不知道又是一场多大的风暴。
x-games应该为你颁发一个幸运奖,帮他们省了多少麻烦。”
杭峰:“……”
上午的时间变得无聊又漫长了起来。
谁都不知道比赛还会不会继续,既不敢完全地放松,又要考虑比赛延后导致的行程变化。
神经被拉紧的感觉,杭峰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在脑袋里,弹奏一曲“十面埋伏”。
陆陆续续的有最新的消息传到杭峰的耳边。
国家政府相关机构的人到了,开始调查啦。
无辜去世姑娘的父母在热心网友的帮助下,请到了思密达最好的律师团队啦。
简在和espn高层直接对话后,不但为爱莎拿下了全额的保险赔款,而且espn还要为这次比赛的场地失误,赔偿爱莎不小的一笔钱。
午饭过后,在选手团队的不断咨询下,最新的通知来了。
这个通知很有意思,不但有“x-games”和大赛方两个组织的名字,还有“世界极限运动委员会”的名字。
三方联名发出本次比赛取消的通知。
并且通知接下来的两个巡回赛场,各增加三个名额,也就是总计8个名额。
除此以外,本次比赛的参赛选手,只要是在官方指定酒店入住和消费,可以根据酒店前台信息,报销吃住费用。
威尔逊看见通知开心地跳了起来,激动地对杭峰说:“我就说大赛组会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杭峰指了指通知上“世界极限运动委员会”的名字:“难道不是因为多了它?以前的大赛组会帮你报销这些钱吗?他们可是一分钱都不想拿出来。”
威尔逊却摇头:“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。”
杭峰见他一脸不信邪的模样,也懒得再说,将目光转向赵哥和唐隽,说:“通知都出来了,就按照原计划回国吧。”
唐隽点头:“好。”
杭峰三人起身要走,威尔逊惊讶地拉住他们:“要去哪里?”
“收拾行李,晚上的飞机。”
“你改了航班?”
“不,原本今天晚上就要走,后天还有比赛。”
威尔逊眼睛睁大:“原本就没打算参加后续的节目录制?”
“是的,我要参加奥运会,后天就是全国冲浪选拔赛。”
“好吧,看来要在浪漫国见了。”
“我不打算参加后续的比赛,需要全心备赛奥运。”
“?”威尔逊声音提高,“你今年不比了?总决赛也不参加了吗?”
杭峰指了指威尔逊的嘴角:“这藏都藏不住的笑容是什么?”
威尔逊抬手压着嘴角,笑而不语。
杭峰一脸遗憾地说:“很抱歉,我会想办法走特邀,总决赛见。”
“……”威尔逊瞬间笑不出来了。
在离开前,杭峰要再去看看简,这次分开,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,总要打声招呼。
简就在宾馆五楼的会议室里,今天一天他都待在里面,和另外两家机构吵了一上午的口水仗,才有了完全占在选手立场的一则通知。
杭峰上去的时候,看见简一夜间像是老了十岁的脸,忍不住心疼地叹了一口气。
简喝下一口冰水,侧坐在椅子上,问他:“要回去了吗?”
杭峰点头,坐在了简的旁边,目光在他眼角增加的皱纹上看了又看:“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帅大叔,完全不见了呢,就连穿衣服都变得中规中矩,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?”
简愣了一下,继而笑弯了眼睛:“当然。我的前半生为了梦想而活,后半生选择为理想而活,这份成就感比你想的还要让我开心。”
“帮助别人会让你觉得有成就感?哪怕他们并不信任你,甚至还坚定地站在你的对手那边?”
简愣了一下,拍拍杭峰的肩膀说:“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我又怎么获得这些信任呢?小峰,我很累,但我很满足。我的年纪大了,没办法再像你们去身体力行地征服高山大海。我正在进行我新的挑战,属于我的冒险,征服人心。”
杭峰看着简漆黑的眸子深处,那像是火苗一样的光,久久无法发出声音。
从思密达飞往华国的飞机,在夜幕下起飞,乘着漫天的星云,向着祖国飞去。
杭峰在一段长时间的安静中,抹了一把脸后,对唐隽说:“我啊,真的很喜欢简呢。”
唐隽沉默了两秒,说:“没问题,我陪你给他养老。”
杭峰转头看着唐隽,抬手戳了戳他的脸,笑道:“好浓的醋味。”
唐隽警惕看他。
杭峰说:“我好歹也是凭本事考上三中的学霸,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?你就说吧,我还需要做什么,才能彻底消除你的不安?”
唐隽把杭峰的手指拍开,冷着脸说:“等你不会连照片的醋都吃,再来问我吧。”
杭峰瞪眼:“我哪里吃照片的醋了?你瞎说,别唬我。”
唐隽嘴角一勾,凑到杭峰耳边小声说着:“你别看别人,你看我啊。你别拍别人,你拍我啊?这么爱我,爱的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一瞬间,都不安吗?”
杭峰眨巴着眼睛有点脸红,小声:“是啊。”
本想继续斗嘴的唐隽脸上的冷气再绷不住,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弯。
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的,突然就点亮了油嘴滑舌的天赋,简直让人招架不住。
南市有直飞思密达的飞机,两个小时的行程很快,晚上七点的飞机,落地的时候,南市还一副夜景璀璨的模样。
杭峰下了飞机,一如往常的从出机口往外走,一只脚才迈出接机通道,前面就响起一阵叫着“杭峰”名字的欢呼声。
杭峰看着接机处举着自己应援牌的粉丝,粗略一扫竟然有二十来个人,不多,但明显是来接他的飞机。
自从杭峰真正出名后,行程就瞒的比较严实,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人查到行踪,堵到接机口了。
但人来都来了,杭峰只能上前合照,还抱了两束鲜花回来,扯着嗓子提醒:“别激动,都轻一点,小心踩踏。思密达那边儿的事情都知道吧?咱们礼貌接机!”
人群里就有人叫:“就是知道那边发生意外,我们才组织着来看看你。”
“对啊,事情发生后,也没见你发个没事的通告什么的,我们是担心你。”
“杭峰,你不是有抖抖账号吗?不一定非得要你录个什么惊险视频,你没事自拍一个,聊两句就行。就这次的事,你得报个平安不是?”
“都不知道多少人担心你,长大了翅膀就硬了是不是?”
听着周围一片笑容,杭峰摸了摸鼻子。
这一看才发现,这次过来接机的不单有女性,还有一些男性,而且平均年龄都不小。在人群里找到几个眼熟的,杭峰恍然大悟,这不是他传说中的“富婆团”吗?
让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为他的安全担心,还真就是他的不对了。
不是那群喊着“欧巴”的小女生,这让杭峰平静了下来,后背紧绷的肌肉放松,脸上有了自然的笑容。
遥遥的,还向着曾经帮他拍过视频的人打着招呼:“王哥你们也来啦!之前没有看见人,都没认出来。”
王哥等一群陪着自家闺女、媳妇儿来追星的“骑士们”,遥遥地对着杭峰挥手,手里挂着车钥匙:“是回浪域吗?我们有空位置,送你们回去。”
杭峰喊:“你们不是京城的吗?怎么在这儿呢?”
王哥喊:“昨天看见新闻,又听说你今天的飞机,我们就过来看看,没事就好。”
杭峰喊:“谢谢王哥担心,谢谢大家,不是我的出事,是另外的一名选手。”
王哥喊:“这不后来才知道吗?”
杭峰喊:“不是我说咱们非得这么喊着谈话吗?”
王哥:“……”
于是在一阵哄笑声中,杭峰坐上王哥空出来的车,朝着浪域去了。
就连赵哥都夸着:“这气氛好,是我看见咱们运动员和群众气氛最融洽的互动,要是都这样,思密达的意外也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王哥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那肯定不行啊,我们这种有钱有闲高素质的粉丝不多,尤其心态上可是把杭峰当亲戚家的子侄看待,只有自家人的态度才能有我们这样的自然,知道吧。”
“是是是,杭峰这孩子就是招长辈喜欢,我就可喜欢他了。”
“那可不是……”
听着赵哥和王哥聊个不停,后座的杭峰和唐隽对视一眼,最后唐隽竖着食指在杭峰的腿上戳了一下。
杭峰忍着疼憋了几秒,最后拿出手机给唐隽发微信。
“叮咚!”
【戳我干吗?疼呢!】
【没。】
【我倒是想问问你,一有长辈对我好,你就吃醋还戳我。】
【没有。】
【怎么的,在你心里,我就是个长辈杀手呗?就不能吃点儿年轻人的醋?】
唐隽瞪了杭峰一眼。
杭峰得意洋洋。
唐隽噼里啪啦打字:【年轻这一辈儿,比我好的没了,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。】
杭峰:【那老的呢?】
唐隽抿了抿嘴角,发去消息:【与其说是嫉妒,不如说是羡慕吧,为什么每一个有人生阅历的人,都会觉得你更好呢?】
杭峰放下了手机,想了想,又去牵他的手,在他的手心挠了挠。
有些人一直在失去中。
有些人多的都溢出来了。
杭峰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唐隽才好,或许只能身体力行地对他更好,才能将他从原生家庭带来的不幸,彻底驱赶。: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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